一个寒冷的圣诞夜。
虽说寒风凛冽,但是依然掩盖不了大街上的喜庆。雪花在空中飞舞,划出一道一道优美的弧线。街头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装饰品和礼物。每家店门前都有一个圣诞老人,左手拿着大铃铛,右手握着气球,成群的孩子把店围了个水泄不通。玻璃窗上荧光笔写的“圣诞快乐”被雾气遮了一层。大街上处处欢声笑语。
此时,一个小巷子里传出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,一个小女孩光着脚丫在雪地里走着。她衣服单薄,并且大了一圈,瘦小的身子在宽大的衣服中晃荡,小脸被冻得通红,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乱糟糟的,嘴唇被风割破了,但是她蓝色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机灵活泼。
她的手中、衣兜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火柴盒,每走一步便发出沙啦啦的声音。
“卖火柴啦!卖火柴!”嗓子早已沙哑,她已经在雪中走了一天,也叫了一天了。
“卖火柴了……”她筋疲力尽,再也走不动了。这时,她多么想躺在温暖的床上,喝着祖母亲手熬的姜汤啊!可是祖母早就不在了……
小女孩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想数一数今天还剩多少火柴没有卖掉。
“一盒……两盒……三盒……”每数一盒,脸上的忧愁便多了一分。整整一天,才只卖掉三盒,回去不仅要挨打,还得不到晚饭吃。小女孩想站起来继续卖火柴,可是双腿却不听使唤,重重地磕了下去。
她轻叹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休息一会儿。街上人群的喧闹、汽车的轰鸣、店铺外音乐的响声,渐渐地都听不见了,只有一片宁静。就这样睡下去该多好啊……
“你们看!那里坐着一个丑八怪!”
“对啊对啊!丑八怪丑八怪!”
“一定是跟爸爸妈妈赌气跑出来的!”
一群顽皮的小孩子穿着新衣,裹着围巾,手里拿着甜丝丝的棉花糖。他们发现有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坐在黑暗的角落,便得意洋洋地刁难挖苦着小女孩。可是小女孩没有动静。
“喂!我们在跟你说话,你没听见吗?”
孩子们不高兴了,一团团冰冷的雪球在小女孩身上开了花。她吃力地抬起眼帘。一个孩子站在旁边,眼睛里满是同情和怜悯。
一群孩子见她还没反应,也无趣了,骂骂咧咧地走远了。
那个孩子慢慢靠近,蹲下身轻轻问道:“你还好吧?”小女孩点点头。“这个给你。”说着便飞快地把手中的棉花糖塞到小女孩手中,然后跑走了。
小女孩眨眨眼,眼睛里泪光闪闪,对着那个孩子跑走的方向喃喃道:“谢谢……”
吃了棉花糖,她有力气了,站起身来继续卖火柴。
穿过人群,走过大街小巷,冷风是无情的,它毫不怜惜地在小女孩的脸颊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。小女孩走到一座房子前,透过玻璃,可以看见屋里的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围坐在一起吃着饭。桌上的玻璃杯闪着丝丝点点的光,里面盛着牛奶、果汁、啤酒。米饭如雪一样白,虾子是火红的,鱼躺在盘子里,惹人怜爱。
小女孩趴在玻璃上,渴望着自己要是也是这其中的一个人该多好。
突然,一个女人从窗子里探出头来,用戒备的目光看着她:“干什么?有什么事?”
小女孩缩缩脖子,小声答道:“卖……卖火柴……”
“不需要,赶紧走吧!这个年代了谁还用什么火柴?快滚!”
小女孩只好走开,来到大树下,她真的很冷,脚已经冷得没有了知觉,手也像冰块一样。大街上的人渐渐少了。雪,又开始下起来,飘飘洒洒,景象如梦如幻。
小女孩哈出一口气,一团白雾从嘴里出来,最后消散。她坐下来,实在太冷了,便划燃了一根火柴,火柴微弱的光照亮了一片黑暗,小女孩闭上眼。
祖母在厨房做晚饭,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。小女孩哭着叫了声:“祖母……”祖母微笑着转过头,伸出一只手。忽然,什么都没有了,原来,只是一场梦。
小女孩又划燃一根火柴,闭上眼:祖母抱着她,微笑着哼着摇篮曲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。忽然,眼前的景物又不见了。火柴又熄了。
小女孩哭着划燃了所有的火柴。
这次,她看到祖母笑吟吟地向她走来。“祖母!不要再离开我!”她伸出手想抓住祖母,祖母一把拉起她,向遥远的天国走去,小女孩终于露出了微笑,这是她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第一次微笑。
小女孩微笑着冻死在了大树下。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爱心捐赠活动,人们纷纷慷慨解囊。可是谁又曾想起过她呢?小女孩至死也不明白,人们的爱心为什么没有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带给她一丝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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